暴力與意外死亡﹕第二犧牲者
(十二月二日發表)
(編輯﹕這是十五篇面對人生末期如何保持尊嚴和品質系列的第十三篇)
(邊題﹕死亡 – 暴力 – 幫助﹕KRT)
(相片)
/Charles A. Corr / 鍾純香 譯
1997年4月29日晚上十點半,Cheryl 和 Joe Wieromiej 成為了“第二犧牲者”。
他們的家人匆促的打了一個電話到紐約州 Albany 市他們家裡,在他們還沒有看到晚間新聞之前告訴他們,他們的兩個孫子在三十里外的一個小鎮去世了。
因為她的第一個孫子Kevin 在1991年因嬰兒暴斃症死亡,Cheryl 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不要,不要,我不能再承受這個打擊,不能再兩個孫子都失去。」
事實上,情形更糟糕。在那個可怕的晚上,Cheryl 的女婿 Ken Ogert 用手槍打死了他 26 歲的妻子,也就是 Cheryl 的女兒 Sharon,他的五歲兒子 Kenneth, Jr., 和他 二十二個月的女兒 Chyenne,然後自殺身亡了。
Cheryl 相信,Ken 一直未能接受六年前Kevin 的死。那一天晚上Ken突然神志失常。那天是 Kevin 葬禮的週年。
那一天晚上, Cheryl 和她的家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事件從頭猛衝,把他們的世界粉碎了。意外的死亡如宇宙的掌擊一樣,給遺留下來的人一個強力的震撼,他們沒有時間,也沒有能力去承受這麼大的打擊。
專業人員叫他們“第二犧牲者”。在最好的情況下,生存者不但能夠應付,而且能夠走出陰影,改變他們自己和周圍的人的生活。如果不幸,喪失親人將控制他們的一生,使他們失去生命的意義和快樂。
如 Cheryl 所說:「我不希望這哀傷成為我的敵人,我不希望任何人經歷這些。」
如同致命的西洋骨牌效應一樣,每一個突然和沒有預想到的死亡,估計會直接影響其他十個人。以此比例計算,我們的社會每天將會因意外、自殺、和他殺而產生4,100位新的第二犧牲者。
令人更震驚的暴力行為 ─ 從Colorado州 Colunbine 高中的槍擊到奧克拉荷馬市的轟炸 ─佔去了電視的最佳時段和報紙的頭版新聞,但實際上這種事件比較少。在所有暴力和意外死亡裡,因車禍引起的為數最多。
在美國,車禍是橫死的最普遍的原因之一。1998年有43,500人因車禍喪生,是所有因受傷死亡的 28.8%。槍械是因受傷死亡的第二原因。1998年有30,700 人因槍枝傷亡。近年來因車禍和槍械死亡的人數在減少中,但是美國在這方面繼續領先其他已發展國家。
在警察,記者,和攝影師離開後很久,家人和朋友們花了多年努力恢復原來的日常生活。
對 Cheryl Wieromiej 來說,她感到憤怒。當她痛苦的面對這個多人死亡的事件時,「使我維持神志正常的唯一原因是,」她說,是因為她深信她的女婿「在正常的精神狀態下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四個人的葬禮須要同時做安排。而且兩週以後的母親節,家人須要面對清理血跡斑斑的公寓的可怕工作。
「這是人們從不會想到的事情。」Cheryl 說。
因為 Cheryl住在外市,而且跟死者有不同的姓,她避開了媒體的追問。但是在她社區的一些人批評家人把她那殺死了其他三個人的女婿也在一起舉行葬禮。
其他第二犧牲者往往發現,他們的哀傷因犯罪者的法律程序被延遲─而該程序他們只有很少的影響力─時間被拖了又拖。有一位哀慟的父親甚至被謀殺他兒子的辯護律師傳訊去做證人,這並不是要他實際上在審判上做證人,而只是要阻止他進入法庭,由此避開同情他的陪審團的眼光。
當這些被遺留下來的人向他人求助時,他們往往發現支持哀慟的人越來越少,因為不但住在附近的親戚減少,連以前在鄰居中、教會裡、和其他社區裡所能找到的堅強友誼現已寥寥無幾。
Cheryl Wieromiej 向治療師求助,但覺得沒有幫助。「不管我到哪裡,我是一個可怕的故事,」她說。她的哀傷因她那嬰兒外孫的死,和四個人死在她女婿手裡這個事實而加倍。
Cheryl說:「到了一個程度,你甚至於不知道在為誰哀傷了。」
Cheryl的一位住在匹茲堡的朋友,在報紙上看到“慈心朋友”(Compassionate Friends)的廣告,那是為哀慟的父母和祖父母的一個互助團體。當Cheryl的朋友提議她在 Albany 地區尋找該組織的分會時,她完全不知道有這樣一個組織的存在。
她說:「我當時很絕望,我可以做任何事情。」這個團體給了 Cheryl分享經驗的機會。雖然大多數會員失去的孩子都比她女兒年輕,很少人同時失去四個親人。那是「我所能找到的最有幫助的組織。」
每一個暴力死亡者的遺族都要用他自己的方法去面對死亡和失落。Suzanne Villaggio 和她丈夫 John 的二十八歲的兒子 David 因車禍去世。「沒有人比我丈夫和我更親密,但是我們哀慟的方式還是不一樣。」
Villaggio 夫婦的生活因北達科他州 Fargo 市一家醫院院長的一通電話完全改變了。院長講了所有父母親都害怕的字眼:「您們的兒子出了意外。他現在在手術室裡。您們最好立刻趕來醫院。」David 在當晚去世,車禍當時他坐在別人開的小卡車上,車子在 Fargo 市外的州際公路上因冰滑翻覆,車身並翻轉了好幾次。
David 去世前不久,John 和 Suzanne 剛從喬治亞州搬到新澤西州,John 在那裡找到了一份工程公司的工作。當時 David 剛在 Fargo 市開始了很成功的電子生意。當他去世時,他的家人尚未在那裡居住足夠時間以建立堅強的人際關係,而他們則要處理幾千里外發生的不幸事件。
雖然如此,那天晚上, Villaggio 夫婦得到了幫助及關懷。一位朋友在清晨四點開車送他們去機場搭第一班飛機。售票員聽了他們必須匆匆離開的理由後哭了。開那輛出車禍的小卡車的人是 David 的朋友 Chris 。當 Villaggios 夫婦到達Fargo市的醫院時 Chris 正在嗚咽哭泣。後來 Villaggio 夫婦才知道,其他車輛的駕駛在看到車禍後立刻就停下來幫忙。
不幸的是 Fargo市醫院加護病房的一位神經外科醫師和一位醫師冷淡無情。 後來一位曾在急診室工作過的護士 Suzanne 說:「他們好像在說,“您們只須要認命”。」
將David 的器官和組織捐獻給需要移植的人,讓 Villaggios夫婦在他們自己的不幸中找到一絲安慰。知道他的器官明天早上就會被拿走了 ─ 雖然他們了解他已經腦死 ─ 即使如此,那天晚上在醫院要離開 David, 給了 Villaggios 夫婦從沒有過的艱苦夜晚。
後來, Suzanne 在與她八十歲的母親談 David 的往事裡找到安慰。David 在去世前的夏天,在 Fargo 的一家昂貴的餐館最後請他們吃飯的回憶,使Suzanne覺得很珍貴。她也記得,兒子在結束她們最後的電話談話中說:「媽媽,我愛您。」
Villaggio 夫婦也欣然接受了“慈心朋友”分會的幫助。在第一次的開會裡, Suzanne 驚訝地發現,幾乎其他所有參會者都因車禍失去他們的孩子。
她兒子去世後數月,Suzanne 說:「我希望的是得到癒合,覺得好受些,但是我該如何做呢?」
紐約 New Rochelle 大學的 Kenneth J. Dota 教授是“Living With Grief After Sudden Loss: Suicide, Homicide, Accident, Heart Attack, Stroke”那本書的編輯。Dota 教授說:「每一種意外的、暴力的死亡,都有其獨特的問題,但所有問題都會讓生存者的悲傷增強並複雜化。這樣的死亡也會提高生存者易受傷害與焦慮的感覺。」
Lula M. Redmond 家庭治療師在美國開創了第一個他殺生存者治療團體,她也是“Surviving: When Someone You Love Was Murdered”一書的作者。她給每一位新的參與者一本筆記本,叫他們「寫上日期,開始寫,甚至於每天幾個字也可以。」
幾年下來, Redmond 女士學到,寫日記能使生存者獲得某種程度自我控制的感覺。它也能夠幫助發泄強烈的感受,為可能發生的法律程序做準備,及預防以後可能會慢慢發生的一些混亂。
Redmond 女士勸告那些想要幫助意外失去親人的朋友或家人的有心人:「只要在他身邊,願意聽他講話。想辦法了解能讓他行為振作的須求,及他內心深處的寂寞與空虛的經歷。這不會長久存在的。」
那也是 Cheryl Wieromiej 所發現的。她的兩個孫子、女兒、和女婿去世後四年,她說:「我好多了,因為我不再麻木了。我仍然在努力。這種悲痛不會消失的,您學習與它共存。」
(Charles Corr 博士是南伊利諾大學,Edwardsville分校的哲學系榮譽退休教授。)
有關臨終議題的資料,請查 www.findingourway.net.
走出暴力或意外死亡的陰影
(十二月二日發表)
(With main bar﹕死亡 – 暴力﹕KRT)
/Charles A. Corr / 鍾純香 譯
如果您突然因暴力或意外的事件失去您所愛的人,那麼您有可能會經歷專業人士所謂的“痛苦難忘的哀慟” ─ 強烈的震撼,痛苦,深沈的悲痛,迷惘,自責與憤怒。下面是可能會發生的情況,和如何去應付:
─ 因暴力引起的任何主要失落,對家人和朋友的影響都不一樣。要記住,所有人與人的關係都有其特殊的一面,所有失落都是獨特的。要準備,這些關係有可能會意外的改變。
─ 堅持用您自己的方法去處理事情。不要讓別人影響您哀慟的方式和時間表,這是您的失落,您的哀慟。
─ 您恐怕很難相信會有這麼殘酷的事情發生,而且要將這事情和其後果, 放入您以前所了解的世界、神、和社會裡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
─ 當定罪或法律程序影響哀慟,去尋找對犧牲者權利熟悉的個人或團體。他們可以幫助您找到獲得資訊與參與的方法,同時教您如何對付不可避免的法律上的各種問題。
─ 當您哀悼時要對自己和別人有耐心。尤其在最初,過一分鐘算一分鐘,每一小時,甚至於一天內的一部份,都要滿足。
─ 對逃避您的人,不知道如何幫助您或說甚麼話的人,和害怕您的哀傷太強、太長的人,您要寬恕他們。在這件事發生以前,也許您也曾經有過同樣的舉止。
─ 與別人談論您的需要。請他們幫助,告訴他們您需要他們為您做些什麼。
─ 您可能會發現,最令人欣慰的支持和最有效的建議,來自有同樣經驗的人。
─ 不要疏忽自己。多吃有營養的食物,多喝一點水 ─ 但不可多喝酒 ─ 多休息,多運動。
─ 痛苦難熬的哀慟使有些人覺得他們就要發瘋了。記住,要使您的生活恢復正常,是需要時間與努力的。
─ 您可以將自己由犧牲者轉變為生存者。您永遠不會恢復成意外之前的您,也許偶而會被強烈的哀痛侵襲,但您會比現在好過。
參考資料
網站:
— Bereaved Parents of the USA; fax (708) 748-9184; www.bereavedparentsusa.org)
— The Compassionate Friends; (877) 969-0010; (630) 990-0010; www.compassionatefriends.org)
— Mothers Against Drunk Driving (MADD); (800) GET-MADD; (214) 744-6233; www.madd.org
— Parents of Murdered Children; (888) 818-POMC; (513) 721-5683; www.pomc.com
— National Donor Family Council of the National Kidney Foundation; (800) 622-9010; (212) 809-2210; www.donorfamily.org
- 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Victim Assistance; (800) TRY-NOVA; (202) 232-6682; www.try-nova.org.
書籍:
— “Coping with Trauma: A Guide to Self-Understanding,” J. Allen (American Psychiatric Press, 1999; $26)
—“ Living with Grief After Sudden Loss: Suicide, Homicide, Accident, Heart Attack, Stroke,” Ken Doka, editor (Taylor and Francis, 1996; $16.95)
— “No Time to Say Goodbye: Surviving the Suicide of a Loved One,” by Carla Fine (Main Street Books, 1999; $12.95)
— “No Time for Goodbyes: Coping With Sorrow, Anger and Injustice After a Tragic Death,” by Janice Harris Lord (Pathfinder Publisher, 1991; $11.95)
— “Remember Lee: The End Is the Beginning — A Touching Story About the Unexpected Loss of a Child,” by Linda Musser (Centering Corp., 1996; $7.95)
— “I Wasn’t Ready to Say Goodbye: Surviving, Coping and Healing After the Sudden Death of a Loved One,” by Brook Noel, Pamela D. Blair (Champion Pr Ltd., 2000; $14.95)
— “Healing After the Suicide of a Loved One,” by Ann Smolin (Fireside, 1993; $12)
— “What Will We Do? Preparing a School Community to Cope With Crises,” by R. Stevenson, editor (Baywood Publishing Co., 1995; $3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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