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餘暉在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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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愛華 (Brenda Chen)

陳愛華 (Brenda Chen)

生老病死是生命的四部曲, 死即是生命的一部份就需嚴肅且正向地看待它, 讓生命劃下一個圓滿無遺憾的句號。現今時代進步了, 人們與時俱進的開通思維, 比較不避韙談論死亡的議題。

人有旦夕禍福, 月有陰晴圓缺, 此話不錯。2011年春末, 傳來大姊罹患子宮内膜癌的消息, 這毫無預警的噩耗, 讓我深感生命的脆弱與無常。大姊是個十分注重養生的人; 她勤於運動、飲食節制、作息正常, 她會罹癌誠然出乎我們意料之外。大姊告訴我; 她緣毫沒有任何不適的症狀, 只是在四月的某一天, 忽然腹痛如絞, 經陽明醫院超音波檢查,發現腹水嚴重,己是癌症第四期了。後來在台北榮總住院, 被告知癌細胞己擴散到鄰近子宮的所有器官, 雖然醫生拗不過病人懇求, 動了手術,割了22個被癌細胞侵襲的淋巴腺體, 且做了七次化療, 依然抵擋不了死神的召喚, 於2012年一月十五日安息主懷。

回想2011年年底, 我返台探望姊, 她雖因化療掉光了頭髮, 仍然包著頭巾陪我趴趴走; 我們去淡水看落日, 老街吃淡水魚丸湯, 也去了北投溫泉博物館。她精神好得看不出是癌末病人。我暗自慶幸大姊應可擺脫死神的捆綁吧! 當看到火紅的太陽緩緩落入地平線時, 我連想到這就像走向人生終程的大姊, 心中不免惋嘆感傷。但這大自然例行的景象, 促成了咱姊妹倆展開對死亡的探討。

「姊, 妳有夕陽無限好, 只是近黃昏的感慨嗎? 」

大姊笑道: 「即已享受了美好的夕陽, 也應承受落寞的黃昏呀! 這很公平嘛! 」

我望著大姊, 在她祥和恬靜的臉上竟找不出一絲無奈, 我想或許是宗教信仰的力量使她能如此的淡定吧。

「妳已作好離開這人世的準備嗎? 」我大膽問。

「在醫生宣告我癌末時, 我已有了心理準備。」大姊低下頭悠悠地說:「不是說生有時, 死有時嗎?我雖捨不得離開你們, 但對無法避免的死還算能接受。」没想到大姊如此豁達開朗, 我總算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

太陽己完全消失了, 殘留在海面上的最後一抹餘暉, 雖略顯淒清但仍使人感覺溫暖。

我返美後不久, 姊的病情就急轉直下。在她住進安寧病房後, 我們通話的内容都著重在她的身後事上; 姊本希望捐出器官作醫學研究之用, 但因她做過化療, 器官不能捐, 好在還有眼角膜可捐, 算是遂了姊的心願。

姊一生不愛求人, 行事也喜利落不願拖泥帶水, 因此她交待別急救折騰她, 讓她有尊嚴地離去, 走後用樹葬處理。總之, 我們都順著姊的個性、喜好、習慣, 以親切而不失自然的方式, 陪她走完人生的最後時光。

姊在睡夢中安詳地離去, 享年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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