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ra Lam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這句話似乎指出了只是閉門讀書的不足。对於喜歡讀書的人, 阅讀还是一種带来無限喜悦的活動。書本就像地圖, 用文字勾畫世界, 把已知和未知展示在眼前, 擴充一己视野与世界觀。跟好多人一样, 我有求知之心, 希望了解各种事物。看書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滿足我的好奇心;即管如此, 也從未参加讀書会。原因之一是恐怕不能在固定時間内讀完整本書。若未能全讀而見面讨論, 也是浪费自己和大家的時間。
在 2021年完成美华慈心八星期正念课程后, 得知讀書会 (一项跟進话動) 招收新成員, 並将选讀馬歇尔.盧森堡博士所著名書《非暴力溝通：爱的语言》。正念课程其中一个环節是 “人際関係”。我想好極了, 讀此書可以多了解与人相處之道, 改善我与周遭人的関係。什么是 “非暴力溝通”, 当時, 我是一點兒認識也没有。
在读書会, 学习过程没有压力, 因为不趕著完成整本書, 而是细读及讨綸每一章節, 並試图活用於生活。对阅讀速度不太快如我者, 尤覺適合 。書友在網上讨論時, 气氛融洽, 互提意見, 互補不足。主持老師雷叔雲由选書, 课程设计, 到带领讨論, 功劳至大。我在讀書会有一年時間。以上運作模式讓我能從多个層面認識非暴力溝通内涵, 並能把学到的知識用到生活上。
層面一: 集思廣益
在读書会去年月九份開始前,我在暑期間听讀了《非暴力溝通》一書兩遍,觉得作者所说很有道理, 对非暴力溝通概念有初步理解, 但如何落实生活, 仍是十分模糊。读書会開始后, 我再跟雷老師课程進度,细读电子版。原来,语言能施展的暴力不少於用力量或權力加予他人或自己的傷害性。语言暴力中的 “熱暴力” 如謾駡, 詆毁, 埋怨, 眨低 和 “冷暴力” 如拒绝溝通, 避而不谈, 曲解,指控等都会使大腦受傷, 带来真实的痛楚与留下傷痕。
在现实生活中, 我们有太多机会使用或承接了暴力语言。在盧森堡博士的词汇里, 暴力语言就是 ”悖離生命” , 令人颓丧、受傷的语言。比方说, 在職場上同事用暴力语言 (詆毁, 指控等)对待一己, 我们会覺得心灵受创, 有幾天都不能平静下来。另一方面, 我们与家人、朋友相處,基於各种原因,不時用了暴力语言对待孩子、配偶、或父母也不自觉, 令到关係变坏, 彼此心靈受损。《非暴力溝通》一个核心要点同 ”正念” 相通: 多觀察, 少評論。作者用长颈鹿这个動物的特徵来做比喻, 勸勉读者向其学习 “非暴力” 的要素: 颈子长, 看得远; 心脏大, 容得下; 腿强壮, 站得稳; 动作慢, 温文不衝动。
读書会因有多人参予,多个腦袋在思考同样問题。每兩週一次的聚会有二十多成員在線上,讨論熱烈。雷老師说由於不同背景与生活经验,我们对書的同一訊息会有不同投射角度。这跟阅读理論所说不同读者对書有不同的反应相同, 这就也是”眾筹意見”的意思。人多了, 有多條思路, 就能更丰满更完全地理解同一訊息。
層面二：反省应用
如教学理論提倡用不同模式来牢固学习, 雷老師会不时给我们一个短作業功课, 在無压力程況下 (学員可选做或不做, 及不設限交作業日期), 讓書友從日常生话中思考和反省讨論过的書中要點。不少成員同我也有做这功课。我發觉若用一点時間坐下来, 反省生活中一件小事並写下来, 对 “非暴力溝通”的内涵会有較深刻的理解。以下是我的一个小作業。
這兩週內選一天作為 ”善意受阻” 警報日,細密地覺察並聆聽自己和他人的交談，包括網上的對話，大事小事都可以。有沒落入道德評斷？比較？卸責？要求？你當時及事後有什麼感受？
一部自行車
缘起:
幾年前为了方便探親,我和先生在纽约北部置了一个山居。我们每年都会驱車從加州到这里小住。小屋在半山上, 有好風景但尚欠基本家具, 例如書桌,洗衣/乾衣机之类。我们只是短住故也不打算花太多钱買贵重家具。洗衣服可以用手, 但下雨天就比較麻烦。幸好这边有人在 Craigslist 登告示, 免费送出自家不用之物。我们陸績拿到書桌, 电爐、洗衣机、乾衣机等。拿回来后稍作修理便可应用。逐渐小屋也像被填滿東西, 但这些都是有用之物, 故也不妨。
正题:
这天晚上睡觉时, 先生突然说他看到 Craigslist 有人免费送出一輛自行車。他会改天去拿。听后, 我觉得先生似乎又再重覆他在加州時屯積雜物之习惯, 这小屋很快又变成雜架攤。於是我立時大聲说: “请不要再拿東西回来。Craigslist 永远有東西送出。这小屋实在再放不下人家源源不绝東西。你看, 你在加州有单車, 你從来不用。在这里, 你习惯以步行做運動, 你一定不会骑单車, 拿回来也是放在一边不用, 还是留给真有需要用单車的人吧。”
先生回答: “我需要一輛单車。我已决定去拿。不要再说。”
我觉得善意受阻, 理所当然猛力的说, “我反对”, 並重覆此話多次。
第二天先生抱怨我坚持己见, 用悖離生命態度處理問题。他与我相處多年, 明白我性格故尚能忍受, 但我这處事方法就是其他家人 (子女、兄弟) 跟我疏遠的原因。仔细思量: 任何对一己之評論是亮了红燈, 但也必要分辨评論对错, 不可全部接受式否定。就单車一事, 我的溝通方式是落入了道德判断、比較、和要求三方面。
道德判断：你 (先生) 没有真实需要而取 Craigslist单車, 剥奪了有需要的人之机会。言下之意: 这是不要得行為。(注意: 有需要与否是不应该由我来来定。)
比較: 你 (先生) 在加州有单車從来不用, 在这里你也一定不会用。这 「比較」是從我 (批评者) 觀点出發, 不一定準確、合用此時环境。
要求: 你(先生)一定不能拿单車回来因为我不喜欢小屋变成货倉。
至於先生関於我溝通方式悖離其他家人之质疑 , 经细思后觉得是有誇大之處, 在此處不详叙。
后语:
改变他人之决定是極困难的。最后单車还是拿回来了, 並在林道试用。后来与先生坐下谈这次语言衝撞事情。他知道了我関注住屋空間, 故不会再拿不必要東西回家。我觉察到無論与谁人, 包括至親, 溝通都要留意溝通方式, 避免悖離对方。
层面三: 更上層楼
認識与付诸行動是兩回事。認識了非暴力溝通的理念, 但未必能做到。 有時是進一步退兩步, 原因是用评論眼光看事物的惯性太强了。就像学了正念, 知道要集中此時此刻, 不要讓大腦像猴子般到處攀盪。可是实際上大脑还是到處溜跑, 甚至在一天完了淋浴時, 日間烦恼事或明天工作開会議程还在脑中盘轉。
读書会及美华慈心在 Line 的多个群组上的書介又是鞏固学习的補给線。我前后涉獵了幾本書,雖均不是直接談暴力溝通, 但一理通百理明,書中所谈的都能帮助我深化在正念课程及读書会所学的一切。尤其是《训練大脑, 讓自己更强大》一書, 雖还未读完, 已獲益良多。作者 (Shauna Shapiro) 年轻時往泰国一寺院学习正念静坐, 数天不能集中, 脑子里尽是沮丧, 怀疑, 指責等負面思绪。后来一僧人向她指出: “練习什么, 就增强什么”。经多年个人正念买践及從事正念科学研究后, 作者用以上幾字真言: ”練习什么, 就增强什么” 作为書的主要命题。從作者提出的三个正念練习要點: 意图, 專注, 及态度 可進一步了解何谓 ”練习什么, 就增强什么”。
意图是问自己: 什么对自己最重要。明瞭后就以此作心的指南针。科研指出有 “積極意图”, 大脑会分泌令人開心的激素。專注於此時此刻 需要锻练。科研顯示大腦有百份之四十時間在漫遊, 差不多是人生之一半。现代人更有同一時間做多件事的习惯 (例如一边看手机, 一边吃饭; 一边驾車, 一边講話等)。故此, 無論做任何事如駕車, 洗碗, 洗澡都要提醒自己專注。若每天有静坐习惯, 即使只是五分钟, 也有幫助。态度: 指导我们專注時用慈心, 好奇心的心态, 不用審判、羞愧眼光。
雖然我上过美华慈心正念课程,亦在研读《非暴力溝通》一書,但腦中的暴力语言还是不時浮现。举个例: 先生是只喜欢走路, 对其它運動方式都抗拒。也許因这缘故, 他患了高血压。后来他的膝蓋又出现問题。看到这情況, 我会設计一些伸展運动陪他一起做。某天, 我叫先生到后园做運動。叫了多次后, 他勉强回应 “好”, 但遲遲不出现。我在后院等待, 这時暴力思绪就浮现: ”这人真懒, 正因如此会有那么多病。我没一个朋友的老公像他那样要人强逼做運动…等等”。在觉察自己有暴力思绪之同時, 我又回到我替先生設计運動方式及撥出時間同他一齐運动的意图 (什么对我最重要): 希望先生健康, 克服疾病。这个大前题使我轉念, 安静下来。没多久, 先生到后園坐下与我一起做運动。在过程中, 我專注引导陪伴先生做每一个动作, 心态满是慈心, 丝毫不受先前暴力思绪影响。
我还在继續看此書, 但深感作者所提 ”練习什么, 就增强什么” 的重要性。若心中常有暴力语言, 即使这次没有说出来, 下一次就会出现在在语言裡, 甚至在行为上。
结语
《非暴力溝通》一書的目的是增強人与人之間的連繫和理解, 减少纷争与矛盾。与正念学习一样, 理念可以掌握, 但能落实到生活侧不容易, 需要不断看書学习, 反省生活。作者盧森堡博士说人人都有付予和接受慈心的願望, 所以减少暴力思绪及暴力語言也不是单幹事情。自己不用暴力语言定会对週边的人带来好的影响。其他書籍讓我对正念有更進一步的理解和体会。我在读書会的多層面学习是一个開始, 希望继續。总的来说, 喜歡阅讀的人, 参加讀書会是一件快樂事。